昨夜,深圳骑手,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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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深圳骑手,无家可归
转自微信公众号冻柜
前些天,朋友圈刷屏一位外卖小哥在深圳卫健委公号文章的留言,他写道,虽然疫情期间无接触配送无需上楼方便了骑手们,但他觉得“不希望方便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很多人被这位外卖小哥朴素的正义感所打动,但真实生活可能会将他的期望反转,呈现出的情形可能是“我们的方便正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昨晚,我在九点驾车途经宝安区白石厦村一带,看到一群骑手聚集在村口,但看阵势并非送餐,后下车向骑手们打听。了解到,原来是村子在今晚升级了防疫措施,改为:“只准进、不准出”。
这些劳累一天的骑手们原本想着能在夜里收工,早早回城中村的出租屋休息,哪晓得如今政策“突变”,摆在他们面前只剩两种选择:要么进村睡觉;要么留在外面,明天才能继续稳工。
当然,大多数骑手没能立马作出决定,他们选择在门口僵着,有几个健谈之人则与把手入口的看守磨嘴皮子,但无济于事。
我攀谈上的朴朴骑手林哥,心情格外烦躁,他妻儿仍在村子中,但他今夜不能进村,进村意味着要封禁到21号,也意味着这段时间没法搞钱。
接着,林哥拿出了三张A4纸并向我抱怨,它们分别是:
《生活必需品保供企业证明》(深圳市商务局2022年3月13日出具)
《深圳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生活物资保障企业从业人员工作证明》(深圳市朴朴科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2年3月14日出具)
《工作证明》(深圳市朴朴科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2年3月14日出具)
这些文件无非说明,林哥所在的朴朴公司为生活必需品市场供应保障的重点企业,林哥为朴朴正式员工,他需要出入的小区、街道不仅是工作所需,也是保障深圳市物资供应、基本民生所需。
林哥本以为凭借这些“通关文牒”可保证他在疫情期间正常上工,但没想到它却在回家的村口时变成了“单程票”。
同样,令我不解的是,深圳市多地区疫情防控指挥部发文指出,需要外卖骑手来送餐、送粮油米面肉菜来保障市民基本生活,但为何在今晚却让住在白石厦村的骑手“只准进、不准出”?
莫非这些政策的制定者家里的菜都是亲自出门买的?
当然,白石厦村并非特例。我在前一天联系了在南山区的骑手兄弟阿郑,他早就被封在了南山村,他朝我抱怨说,早知道车停村外,直接翻墙出来开干了。另外,有其他骑手兄弟告诉我,在南山被封的村子还有湾厦村、丁头村、南园村、向南东村。
不熟悉深圳的朋友可能听到这些村名没有感觉,我可以换个说法:住在这些村子里的骑手,他们的配送服务辐射着蛇口地区、粤海街道的人,前者是深圳Old Money聚集地,后者被誉为“中国最牛街道”,腾讯、大疆、华为、中兴等企业注册于此。
我看着村口左右为难的林哥,只能宽慰他几句,突然想知道南山区那些“无法回家”的骑手兄弟今夜如何度过,便开着车往南山方向驶去。
之所以叫他们骑手兄弟,是因在去年夏天我在南山做过一个月外卖骑手,品尝过职业其中滋味。我猜他们中不少有拒绝回村的人,今夜定会露宿街头。
对他们而言,赚不到钱比感染奥密克戎更悲惨,他们中甚至有人开玩笑地说:如果感染病毒了,平台每天能补助500,算是赚了。
我想在今晚尽可能地找到他们。最先,我去了蛇口的海上世界,但没能找到一人。此前,有骑手会在深夜出现在明华轮看得见的地方。有时候,他们在艺术中心的女娲像底座的长椅上休息,但那里已拉起了警戒线。
我立马改变策略,在滨海大道以南巡游,如果凌晨12点的街边停着外卖电动车,他们大概率就在不远处。我在创业路旁发现线索,接着在南山书城一带发现了三个骑手兄弟。
你可以看到,他们三人都不愿意将自己的脸暴露在黑夜里。
我了解他们,把餐从A点送到B点赚到每笔配送费,光明磊落地挣钱,没有人愿意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他们当中勤快者能在南山片区月收入过万,当他们无法回到城中村,又想省掉一晚房费时,只能靠遮脸来保持最后的体面。
昨晚,深圳夜里气温22℃,南山书城的街心公园凉风阵阵,骑手兄弟裹紧了变出来的被褥、毛毯,他们在这个夜晚打起鼾声,丝毫不在意呼吸间会吸入了被严防死守着的病毒。
在他们睡着的不远处是一排电动车换电箱,我在那里遇到了正在“换电”的张哥,他也住在城中村里,今晚回不去了,但他趁着这会还有精神再送几单,他告诉我海岸城一带也有些骑手睡在那边。
当前往海岸城后,在一楼水池的平台上看到了两个骑手兄弟,他们卸下了外卖箱,用车做了简单的围挡,掩面而睡。所幸,他们身旁的后海大道,安静得只听见风吟,两侧大楼也暗淡不少。
我顺着后海大道,开往南油文化广场,过去曾在那二楼平台专设骑手核酸检测点,那地人少、宽敞、有墙避风,没准有些骑手在那里度过今晚。
当我到达那个地方时,确实发现有一人躺在台阶上,可能是听到了我的步伐,他立马惊坐起身,我立即向他道歉并表明并无恶意,随即,聊了起来。
刘哥,52岁,湖北人,早年在深圳做保安,今年春节后返深做起了美团众包骑手,家住附近的湾厦村,封村后已三天未回家。
他跟我说,现在做外卖搞不赢年轻人了,年轻人轻松过万,他说年轻人的脑子像是有计算器一样,知道怎么抢单和规划路线,他则每天维持在一两百之间的低收入水平。
我问他怎么跑得如此惨淡,他说一是路线不熟,二是同时最多接两单。
心想难怪如此,那些能月入过万的骑手兄弟,哪个不是在午高峰同时拿着十几单,他们让深圳特区的交通法规彻底见鬼,以命相搏才能赚到这个辛苦钱。
我劝刘哥换个方向,换“达达快送”平台送些超市的东西,时效不那么急,道路安全有保障。当然,代价是经常需要拿上粮油米面这样的重物爬楼,想到这我又把话咽下去了。
分别之际,我提议给他拍张照片,但他立马戴上了口罩表示抗拒,他代表的是美团公司,不能破坏公司形象。我想拆穿他的把戏,美团压根与他没有半毛钱的雇佣关系,但他的职业素养让我觉得应该此刻闭嘴。
最后,我还是隔着很远拍了他的身影,但至少遵照了他的意愿,让人无法辨别不出他衣服的颜色。
即便在夜里三点,还有骑手在街上穿梭,我想起了刚加入外卖骑手时,队长带我们开会的南山文体中心。当我从南海大道向北驶入前往时,看到了个兄弟躺在路边玩着手机。我试着送给他几瓶水、红牛饮料,他再三谢绝,称自己箱子里备着。
自尊心强的他第二个夜晚在街边度过,他玩着王者荣耀打发时间,他仅仅需要侧目一下,他就能看见不远处这款游戏厂商的大楼,闪着Tencent字样的大Logo。
我在南山文体中心一无所获,反倒又遇两辆急救车闪灯经过,早已心无波澜。最终,兜兜转转我将车停在了学府路,顺着南海大道再向南走,这段路沿途发现了若干骑手老哥。
同样,他们也不将自己的面目示人,电动车和折叠雨伞是他们的盾牌,在这个难得的寂静之夜守卫他们梦乡。
我在南山巡游至凌晨四点后感到身心疲惫,又在回家路上经过白石厦村口,还有几位骑手在门口和守夜的保安磨嘴皮子,但仍无济于事。
有好事骑手老哥听闻我想找露宿街头的骑手,建议让我去附近的万福广场看看,刚刚在村口散场的老哥很多都在那过夜。
我后又在万福广场遇到了两个小兄弟,我问他们:白天你们给被封闭的人送餐,到了晚上反倒有家不能回,心里有怨气吗?
其中,一个00后湖南老弟回答道,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毕竟挣钱要紧,人家的规定,我俩有什么办法?
老弟的回答令我五味杂陈,我感叹他20岁不到出来打拼,吃苦耐劳。但又觉着他已经被锤得很老了,老到没能对“人家的规定”,有半点怨言。而正是这他妈的“人家的规定”,正将他拒家门之外。
我正想怎么跟他讲“为权利而斗争”,但小兄弟接过话锋,说道:挣到钱才能挺起腰杆。我没有做任何反驳,如果这个信念能一直指引着他,也没准终有出人头地之日。我俩在互加微信后,告别。
当我从广场公厕直抒尿意出来时,发现洗手盆旁的母婴室的门缝紧闭,感觉事有蹊跷,便拉开了门。原来里面一位“黄袍加身”的老哥正睡得香甜,一扫心中阴霾,但愿他梦中有柔软被子和清新空气。
回去的广深高速如同冥界般幽暗,在这座城市隐蔽角落里到底藏着多少有家不能回的骑手呢?我无法得知。但经过今晚,我可以确信的事情有:他们会在阳光展露时最先醒来、多数人不觉着昨夜悲惨、以及照常上线接单。
即便没有掩面,你们也很少有人记住他们的脸。当他们用勤快手脚建立无数连接,不觉着是你们口中的城市英雄。要知道,他们每日像陀螺一样不停旋转,为的绝不是要被这座城市所依附,求的只是不被这座城市无情甩出。
\> 中国人骨子里有一种无法克制的对权力的崇拜,皇帝和权臣永远受到至高的敬仰,被视为历史的核心。至于让老玉米多结个穗一类的事则显得毫不足道,是田舍翁或者贩夫走卒的微末勾当,充其量算是个雕虫小技,赏几量银子就可以打发,绝不会写在史书上。殊不知那些皇帝和权臣的你上我下,常常只是人们驴推磨一般原地打转,和大槐安国蚂蚁窝里的出将入相有得一比,无非是南柯一梦而已。...
\> 阿基米德有一根杠杆,魏忠贤也有一根杠杆,把这两样东西比一比,就能看出境界上的差别。朝阿基米德的方向努力,人类可以一点点腾空而起,翱翔九天。而使用魏忠贤的伎俩,人们只能学会控制和利用别人,只能年复一年站在地下的泥沼里,玩着一部分人骑在另一部分头上的传统把戏。即使把道义的评判放在一边,魏忠贤的杠杆也只能用来完成利益的分割,对利益的制造没有丝毫助力。所以说,和阿基米德的杠杆比起来,魏忠贤的玩艺只能算是一根搅屎棍而已。
https://book.douban.com/annotation/22106783/
王小平《我的兄弟王小波》
@KnightsTemplar 我问过的还不到一百块
这个新闻看完以后我居然很羡慕。。。俄罗斯的地下室都比阿等天花板高啊。。。整这么大事儿出来,审了14个小时放出来了,最后只是罚个款而已。。。都不敢想搁中国会怎样。。。
补充一下原推转载的是乌克兰边境警察的官方通告,不是他自己的听闻或者哪里看到的新闻。地址如下:https://dpsu.gov.ua/ua/news/gromadyani-kitayu-namagalisya-vivezti-do-rumunii-dvoh-nemovlyat-bez-dokumentiv/
谷歌翻译内容:At the Porubne checkpoint in the Chernivtsi region, border guards stopped an attempt by foreigners to take babies out of Ukraine.
Two Chinese citizens tried to walk from Ukraine to Romania with their two young children. Foreigners did not have any documents on infants.
The State Border Guard Service found out that shortly before that both Chinese arrived in our country without children.
@demi 会不会是代孕公司的人……
https://www.fmprc.gov.cn/web/wjdt_674879/fyrbt_674889/202203/t20220314_10651532.shtml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你刚才提到,美方在其网站上删除生物实验室相关文件。我看了一下,文件似乎都还在。外交部是否浏览过美国驻乌克兰使馆网站?因为文件似乎都还在。
赵立坚:你是说这些文件没有被删除吗?
追问:我看到的是,网站上文件都还在。你可以自己看一下。我可以把网站链接给你。文件似乎都还在。
赵立坚:我看到的信息跟你不同。
追问:你说你掌握的信息不同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吗?
赵立坚: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关于这些生物实验室的有关文件已经被美国驻乌克兰使馆删除。
追问:你是否愿意再去看一下美国驻乌克兰使馆网站,看看文件是否还在?
赵立坚:我刚才已经表明了中方的立场。
追问:你提到美国在乌克兰有26家实验室。但美国驻乌克兰使馆网站文件显示,这些病原体研究机构是乌克兰实验室,美方仅提供协助。中国政府为何认为这些是美国实验室而非接受美国协助的乌克兰实验室?
赵立坚:(略)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过美国驻乌克兰使馆网站的有关信息。如果你认真阅读里面的信息,你应该不难看见(略)
追问:所以你确实看到网站上还有一些文件对吗?
赵立坚:我确实在网上看过一些相关链接。
@normanzxy 前者毕竟捅伤警察胸口在先……
@admin 把ing读成ieng,迅速北飘
#nobot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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