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的力量真是强大。我之前是知道农村老人每月社保才一百多的,但是看到一个真实的老人以107块钱的标准在超市买东西的画面,才会有种强烈的代入感。代入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窘迫和绝望,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老太太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一听到“你平时花钱怎么办”(1分14秒处),突然就哭了。
今晚看到李老师在推特上转发的那条购买力视频,我第一反应是想起前几年还在读大学时吃过的学校食堂员工餐。
那天晚上我出门晚,到了食堂发现很多窗口都关了,只有一处窗口的师傅还在炒菜。我走近问窗口的阿姨还有没有吃的,阿姨跟我说卖完了。我问,那这个在炒的是什么啊?阿姨说是他们的员工餐,她半开玩笑地问我要不要尝尝,我说好,因为我很好奇,想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阿姨就端了一大份刚出锅的炒饭给我,还坚决不收钱。我再三感谢后,端着盘子在他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们边吃边聊,很热闹,我就坐在旁边专心吃饭。饭炒得很香,我们学校食堂师傅水平了得,在我心里学校食堂能排进海淀美食榜前三。但美中不足就是好像一块肉也没有,我小心地翻了翻,希望尽量不要让他们看见,结果发现饭里不仅没有肉,其实连菜叶也没有。我本以为,食堂每天会剩下一些肉和菜,他们的员工餐就是把剩下的食材加在一起炒炒,做成一锅大杂烩。但不是的,他们的晚餐只是用剩下的青椒、姜丝和大葱炒一炒剩下的米饭。阿姨笑着问我好不好吃,我也笑着告诉她好吃。
那个暑假我申报了一个社会实践项目,主题是调查校工的生活情况。后来老师告诉我审批没过。
下面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我的朋友。不只是网友,在北京,我们经常聚会。在她家里,通常我们一群朋友会一起做饭、看电影。她是一个出色、正直的媒体人,对社会议题的关注和思考深度,以及组织活动的行动力都非常人。因为她的存在,疫情这两年中我参加了不少有意义的放映活动,看到一些不易见的纪录片。
最后一次见面,在她家,那段时间我们集中看了一批讲述台湾历史的电影,吴念真的《多桑》、王童的三部曲、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对不善社交的我,能够和朋友们一起看电影,然后一起交流,都是非常珍贵稀少的事。那天恰是中秋节前后,在她家露台上,明月当空,我们一边赏月一边聊白色恐怖。对于时局我们都有负面的观感,但,在座的每一位,谁能想到事情的变化是如此迅猛。
当时我们约好了下次放映还是接续台湾主题,看一部台湾纪录片,然后另一位朋友打算做几道闽南风味菜。都说得好好的,想得美美的。然后她说,等她去南方出差一趟,回来就聚。她走得匆忙,没带多少行李,家里的猫托朋友照顾着。
再然后,一些大事件的席卷,她被跨省抓捕,经历了一系列风波,辗转出国,忽然已身在国外。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台湾电影看不成了,也许会有很多年见不到她了。
她写了这篇文章,假托远方的名义,写下了自己真实的经历。我无法再为她做什么了,感到无力而难过,只愿她文字里精神的光芒为更多人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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