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他曾经用一种文艺想象写爷爷,一个七十岁的中国农民有什么,但后来爷爷生病,在跑医院和社保局的三个月里,他才明白,爷爷除了自己的身体,什么也没有。
我讨厌《隐入尘烟》《二舅》《漫长的季节》还有东北三作家一挂就在于这里了,他们就是在用一种抒情方式、将他们自己想象的文艺加诸在这些痛苦身上,但实际上剥开这些人,就如同剥开一颗水晶般的洋葱,里面一层又一层,只会让人流泪。
他们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因为日子还得过,但如果你不能先认识到他们一无所有,那所有填充进去的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有早上女友说,她做编剧的时候,对方希望她能写一些“快乐的农民工”,她说,这种主题我是真的想不到,我只会写“农民工倒霉的一生”。因为这就是她真正来自的世界。
想象苦难中的人“笑着活下去”是一种什么样的阶级趣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