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泉州才一日,就已看到许多我的知识空白处在街头巷尾朝我打招呼。
家门口对联的横批(或者该叫门楣)常看到xx衍派,是姓氏家族流承,济阳对的是蔡姓(脉由济阳,支分莆阳,派衍青阳)(此外还有xx传芳)。
排水口都是鱼或者兽,好可爱。
江边大标语,爱拼才会赢。
住处附近番仔楼,番仔指南洋华侨,有木造+红砖,也有钢筋混凝土,神奇的样式。
提到华侨,信汇合一的侨批。
唐山过台湾,是指大陆内地向台湾岛的移民。我想:原来此唐山非彼唐山而今又无异于唐山。
体感49度,住处的白瘦猫咪窝在石桌底下睡过白天。去对街吃面,路过睡在很短廊中树荫的工人。大太阳下大家好像都没差,甚至猫比人过得好一点吧。
步行去朋友推荐的麻糍店。路过打折服装店,保安在就着一张白塑料椅吃午饭,椅子上书“保安老x专属”。女老板温柔提醒古早味的要早点吃掉,否则里面不脆了。我一肚子牛粳面也硬着头皮捧场,好吃。但她正愤怒与另一位客人倾诉,申遗那是给外人看的,这一片统一规划修建街道,她的店面被迫搬好几次,过往树荫全无,政府又要商量怎么种树,种不活的,太热了,“你看谁愿意走进来?”
想明天拉朋友来吃冰。
看过《刺桐城》的自序(顺便搜到此作者抄袭十万字之丑闻),傍晚才敢出门去逛西街。这一片是开元寺外川流来往电动车与觅食游客的热闹夹杂着,用了网红、央视、古早等字眼仍然招不来客人的小店。老板们孤独等待的身影,与手机及备好码齐的杂货吃食相伴。螺蛳粉倒还挺多人。想起去广州光孝寺外碰见那一长街乞讨的人。不同吗?
热浪中乞生。
喊对面守荔枝饮料店的年轻人要不要吃西瓜;冷清的服装店老板迎来哎呀是你哦的顾客;晚上吃沙茶面,隔壁东北水饺店的老板帮忙介绍人来安空调,往来的外卖小哥穿自己的衣服,不是制服。是比起“千年古港,宋元商贸中心”更可亲的生活肌理吧。
其实我好久没专门拿着相机出行,没想到会走景点走到想哭,因为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更接近真实。
回去的路上没有拿起相机。骑楼的间隙,用手机拍了一张卖土笋冻的小车。后面其实有一个面无表情等待着的奶奶——等待一点点融化,把人粘稠地裹进去。凝成的表情并非冷,只是无。
去广告印刷店打几个可以贴或闪光的大字,安一个可以播放纪录片或综艺节目的显示屏,那还是挣扎过的,挣扎不了的只有手写的商品名或者只有店名了。路过两家b站高播放量视频里提到的馆子,也已经关门了。但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呢,为自己打上各种时髦的标签,尽量够一够热点,希望自己熟悉的生存方式尚还可用,看起来没那么过时——不明白,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买。囫囵地,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