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tl上的朋友说听障朋友就业工作的事情,突然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们认为的给伊一份工作可能并不是伊想要的,而是我们认为他们能够做到的。
之前打工的时候店里有一位先天的聋人同事(是的,聋人实际上不是含有歧视性的词语)他在这家奶茶店工作了近十年,他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员工,没有人比他更能够胜任做饮料的工作。可是十年了,他的工资还是普通的全职员工工资,甚至还是本省本市最低工资+1元而已。
一个企业聘请残疾人员工是可以减税的,拿2020年的状况来说,起码可以减免30k人民币。不说让这些企业退60%给他们,能不能过年过节的时候送个礼,给个一千元做做样子呢?也没有。
就好像让他们工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其他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因为觉得他们不会反抗,所以加倍压缩他们的空间。

闲的时候学过一些北方地区的手语(没错,即使是不同的城市,手语也会有差别,和方言一样),上班没那么忙的时候就去和伊说说话,越说越觉得难过。
我们以为他们在环境很好的奶茶店里面工作就是快乐的生活,但是他们也有不少上过大学,同事的大学是在直辖市上的,甚至上大学的时候还和朋友们一起出国玩过很多次。
有一次去别的店里帮忙,遇见了另一位聋人,回去之后和伊说,“现在很多地方都雇佣聋人!世界不歧视任何人!”伊说:是的,但是大多数都是手工活,像是做奶茶、做面包、打毛线衣服、当网店客服。可是我也很想当图书管理员或者各种各样的景区聋人讲解员。

我们身边的聋人朋友似乎不怎么去参观景区,那些写在介绍上的寥寥数语比不上两三百元一位的讲解员,博物馆里他们只能看一个个独立的展品,然后自己搜索里面的联系,我们很容易就能够从讲解员的口中得到各种信息。为什么没有聋人讲解员?为什么图书管理员也没有几位聋人,甚至各种图书馆里几乎不雇用聋人,连初中生都能够做到把图书归还到相应的位置,他们做不到吗?

从前考雅思的时候了解到聋人可以申请特殊考试,听力会安排老师用英语的手语比划,现在身边也有聋人朋友和我们一起上课,学校给伊配了同声手传。见过他们在各种我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发光发热,过得看起来很开心。
我的同事从来不上夜班,因为晚上十二点回家没有什么的士,二来有些的士会绕远路,欺负他们不会吵架。伊也不怎么坐地铁,需要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次位置,不然就会过站。公交还好些,和司机打字说明情况,司机就会在伊要到的站让旁边乘客提醒伊。

有一次伊下班之后在店门口扭伤腿了,还好店旁边就是我们地区有名的骨科医院,我当时还差大概一小时下班,店里不忙,直接和当班的经理说了这事然后陪着去医院。
可能公立医院比较忙,医生看了在手机上的描述之后在自己的手机上语音转文字一会儿又觉得太慢,后边还有好几个人排队,只给同事开了些检查单。我在路上的时候问过同事一些感受,看到有一项检查感觉不太必要就去找医生说,医生同意不做。
连在医院他们都要多花很多冤枉钱。
我多恨呐……

Follow

就是,大陆很多障碍人士在疫情前的生活和大陆健全人此时此刻的生活比还要惨一点,健全人是因为瘟疫管理政策被封锁在家里,而障碍人士不得不自己把自己所在家里。

Sign in to participate in the conversation
CleverLibre Social

CleverLibre Social is an inclusive social instance for open discussion, learning, and community.
All cultures welcome.
Hate speech and harassment strictly forbid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