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旁边村里老人例行开始敲锣打鼓,可能是为了去婚礼挣钱,我们这里婚车游街时最前面是敞篷货车,上面通常坐着的是几个看着很迷茫的年轻人演奏着吵闹的音乐。然后村里大喇叭放起同样庸俗不堪的歌,去窗前看是蚂蚁一样大的中老年妇女在村口跳广场舞。而我在看先生制造最新的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个殡葬从业人员的生活,对我来说格外陌生的湖北山区丧葬民俗和两年前武汉的丧葬业状况。印象里先生制造很少有保留了这么多错别字的文章,甚至还因此产生了科学错误:“巨人观是人变成尸体的一种现象,人死后体内产生免疫细菌释放大量绿色腐败气体将身体变得膨胀”。哪里有免疫细菌啊。
“在我的家乡,人死之后都有一场隆重的葬礼和仪式,那个时候我会觉得死亡是一种安慰。一个人死去,大家接受,然后去纪念,死亡就像往水里投了个石子起了点波浪,但很快,水面就会恢复平静。
所有的死亡都是这样吗?都是平静的?都是有尊严的?不对,很多时候死亡突如其来,沉默,断裂,而且毫无尊严。”
但在经历了一场葬礼和看了一些类似《孝子贤孙伺候着》的文艺作品的我眼里,这种隆重的葬礼有什么意义呢?让旁人看看这家人是孝顺的,他们花钱受累的同时得到“该做的都做了,逝者在下边有钱花了”的安慰。人们肃穆而沉默地站成一排,有利益关系的人来握手安慰,女人出于真心或礼节嚎啕,男人依旧要有泪不轻弹,对逝者的缅怀却是缺失的,张三和李四的葬礼可能也没什么区别。在还在举行这些仪式的广大农村地区,女性不能摔火盆还是人们心中的公理,这让我对这些繁文缛节更加愤怒。不过像我这样想的人应该还是少数,更多人还是希望能有一场哪怕是充斥封建糟粕的葬礼告别家人的。
虽然更大的问题是毫无尊严地死去而不是葬礼,但这个问题更不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