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刷到quora这个怎么看中国需要被殖民三百年,我真是哭笑不得。大陆粉红的回答我就不看了,这些所谓的中国通啊,洋五毛真是够爹味的。推荐大家别看,免得找气受。

quora.com/Can-you-defend-Nobel

我看啊,三百年殖民就能搞定中国这种恶臭的官场规则和大一统的宏大叙事,建立起合格的法治,真是想得太美了刘晓波!

@momoro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批评西方”不仅在中国的舆论是主流,在西方的舆论中也是主流。在中国会成为主流,是因为中国根本就没有正常的舆论,是因为共产党对社会的控制太强。在西方会成为主流,是因为在这些国家内部,以反殖民、反资本、反帝国理论为代表的左翼思潮本就在知识分子中间长期盛行。传统的爱国观念和对西方制度自身的自信均被斥为反动的西方中心论,许多进步人士为了更快地推进自身的议程,例如种族正义,性别平等,宗教宽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西方描述成一个集聚了种族主义、男权主义、帝国主义诸多原罪为一身的万恶之源,因为仿佛只有把自身的社会描述得一无是处了,才能唤起人们变革的激情。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在骂西方,骂到最后西方人自己(主要是知识分子)也忘记了自身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西方国家的许多年轻人打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他们自己的社会是最邪恶,最压迫的,他们评价一件事物的是与非的时候事实上已经丧失了正常的价值坐标,理解不了,或者说接受不了西方说带来的那些事物并非全部是负面的,而所谓的被殖民的地区,也并不能简单地以一种“被压迫者”的标签简而化之。

中国与西方,一个是从“民族本位”的立场出发,通过民族主义叙事将西方描述成压迫者,将共产党描述成解放者,用以为一党专政服务,另一个则是从“文明原罪”的基点出发,通过左翼理论瓦解西方内部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把自身的传统描述得一文不值,号召年轻人把自己的社会打到。这两派思想出发点截然相反,却殊途同归,推导向了同似的结论,的确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Proton 西方左翼知识分子会喜欢革命是真的离谱,要不断地revolution,颇有托洛茨基和毛的风采。西方左翼似乎已经忘记了法国大革命带来的专制时代,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就像今天的中国主流早就不在乎文革了,甚至不知道镇反和反右。

这些西方人似乎认为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黑暗时代的。不过这些中国通倒是,只要自己是自由的,即使封城也能到处跑,哪管它整个上海都被炸了。这种才叫做殖民,quora上这些人似乎不明白。他们也不打算明白中共对少数民族的殖民,似乎他们更能接受专制而不是殖民,这真是太西方中心论了,因为西方人有殖民原罪,没有专制原罪,所以就反殖民而迎合专制中国?刘晓波一说殖民,他们马上就想到奴隶和暗无天日,确实,中共自49年起,那红太阳就高高挂起,照亮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能有自己的消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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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ro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所谓的“文化马克思主义”,这个概念原本是有维基百科的详细介绍的,但是现在在维基百科搜索“文化马克思主义”,只会告诉你说这是极右阴谋论。应该说这种说法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因为的确有许多反犹的阴谋论者说文化马克思主义是犹太人的阴谋。但是这并不表明文化马克思主义作为一个客观概念是不存在的,因为20世纪初马克思的预言失败后的确有许多马克思主义者将重点从经济转向文化,代表者有葛兰西、阿多诺、马尔库塞等人,(详见newdiscourses.com/tftw-cultura
简而言之,文化马克思主义是正统马克思主义失败后的产物,当时的许多马克思主义者看到一战并没有使资本主义国家爆发共产革命,各国的工人阶级选择站在了自己祖国的一遍,于是这些马克思主义者就开始反思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反思的结果是共产主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工人阶级身上,因为西方的工人从小受到资本主义、爱国主义、消费主义、基督教等等的洗脑,所以丧失了革命觉悟,“看不到自己的真实利益”。因此,文化马克思主义认为,要实现共产革命,就必须瓦解掉西方国家的传统观念、传统信仰、通过教育系统把革命觉悟灌输给年轻一代,而要实现这一点,就要进行"The Long March Through the Institution",这应该是葛兰西的原话,即通过“长征”的方式,控制西方的重要文化机构,例如高校学府,就结果来看,这场“长征”很成功。另一个方向则是身份政治,这应该是由马尔库赛首先提出的(马尔库赛在美国的反越战运动中曾经呼风唤雨),即以种族、性别等身份为切入点,借助身份政治实现革命,马尔库塞的这套理论由他的黑人女学生安吉拉·戴维斯发扬光大,戴维斯是美共成员,同时又是种族批判理论的先驱,她的思想又深刻影响到黑人女权运动,继而促成了BLM运动的诞生。这是战后左翼思想的一条重要的线路。另一条线路就是“后学”,即后现代理论、后殖民理论、酷儿理论等理论,代表人物有德里达、利奥塔、福柯这些人,后现代主义先是兴起于60年代的法国,这些后现代主义者与法共连接甚密,有的直接诶都是法共成员,但这类人大都经历了一个共产理想破灭的阶段(主要是因为赫鲁晓夫发表了秘密报告,把左派一直遮遮掩掩的大清洗和大饥荒的事情公布了开来),总之,这些人理想破灭后就开始走向虚无主义,要把共产主义、自由主义、现代主义等“元叙事”都否定掉,乃至于否定掉客观现实本身和一切价值标准(当然也就包括自由人权),认为语言不能表达确定的意义,知识都是建构,“文本之外无他物”,等等,取而代之的就是福柯式的权力万能论,认为权力塑造了一般人的知识、语言和价值观,使人们对压迫习以为常。福柯在世纪末曾经和乔姆斯基有一场辩论,里面他就直说无产阶级不是基于正义才要打到统治阶级的,而是因为无产阶级想要夺权,夺权就是为了夺权本身,正义是掌权者构建出来的空洞概念。后现代思想80年代后便在法国消声匿迹了,但却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生根发芽,通过各种“文化研究”为美国知识分子所接受,再往后又与新马克思主义合流,形成了在美国盛行的Woke意识形态,一些人笼统地称其为白左思想。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在90年代也一度盛行后现代思潮,造成这种现象的直接原因就是六四运动的失败给中国知识界带来的犬儒风气。

这是左派思想在西方的转变过程中起到的作用,但我认为这一切不能完全地归于左翼的影响,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自由主义本身的缺陷。我们知道自由主义是主张自由、平等、宽容的,但这些原则一旦发挥到了极端就会导致一系列问题,比方说自由,极端化的自由倾向于否定一切传统、规范、法规、而新马克思主义恰恰迎合了这种极端自由,在新马克思主义主义看来,西方国家的自由都是假的,要实现真正的自由,就要否定一切的旧传统,旧思想,旧伦理,旧文化,建立一个人间天堂,这些理论对于哪些急于否定传统的自由派大学生显然具有很强的吸引力。极端自由的另一个后果就是自由和责任的分离,导致对个人责任的否定。比方说,自由派在解释犯罪的时候,倾向于认为犯罪是由环境滋生的,是因为生活环境差才导致人犯罪。再比如,在解释为什么一个人群的收入要低于另一个人群的时候,自由派倾向于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受到了社会的打压和歧视,或者是受到了更加说不清的“隐形歧视”。这种逻辑推到了极致,就变成了:假如一个人没有过上好生活而是成为了罪犯,那么他自身没有任何责任,错的都是社会。而新马克思主义就特别擅长解释“为什么错不在你而在西方社会”,新马克思主义有一个理论叫做“批判理论”,专门来解释那些“看上去很公平,实际上是压迫”的制度的,所谓的“制度性种族主义”就是这种理论的典型。但事实上,把一切问题都归结“西方社会的问题”,那么西方社会本身也就变成了一个筐,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现实问题。自由主义的另一原则就是平等。而平等原则被发挥到了极致后,就会从“机会平等”变成“结果平等”,这就意味着要有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来“平等”地分配资源,这正与共产主义理想不谋而合。但事实上,这种结果平等只会产生新的权贵,而且是极权主义的新贵。再有一个就是自由主义的宽容倾向,自由主义是主张宽容异见的,是主张普遍的言论自由。但是,正如卡尔·波普说的:“无限制的宽容一定会导致宽容消失。如果我们把无限制的宽容延伸至不宽容之人,不去捍卫一个宽容的社会,任其遭受不宽容之人的打击,那么宽容者反而会被消灭,宽容本身也将不复存在。”一味地主张自由,一味地给不尊重他人自由的威权左翼开绿灯,结果便是让这些新马克思主义者和Woke信徒占据了统治地位,乃至于“反西方”反而成为了西方的主流,使得葛兰西这类人的“长征”居然真的达到了目的,整个学术界和媒体界都纷纷左转,那些主张宽容的自由主义者,反而成了列宁所说的“Useful Idiot"。所以说,造成西方的现状的不仅仅是左翼,西方自身也存在着很多弊病,再加上技术进步和全球化等因素给西方社会结构带来了巨大的变化,所有的这一切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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