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把李沧东奉为精神导师的我,在《寄生虫》笑傲全球那一年,其实内心是有点羡慕嫉妒恨的。但我无法否认,奉俊昊给世人呈现了很好的作品。
即便你再重温《寄生虫》,仍然无法否认它是一部很娴熟的商业片。与此同时,它还能兼顾一般商业片难以企及的深度。
哪怕给欧美那些“世界不该像我这样吗”的普信白男白女看,他们多少也能get到这部亚洲电影所蕴藏的主题。
《寄生虫》属于什么类型都沾点,却又在恰到好处时选择到此为止。难道奉俊昊不能做到更进一步的表达吗?
我个人觉得并不是。奉俊昊控制了观众的理解程度,这是真正懂取舍的大师。
李沧东在拍电影前,是投身民运的学者与小说家。他承认文字的影响与冲击是低于电影的。1992年,小说家李沧东涉足电影。开始拍电影的他更加急切地想要破开人与人的隔阂。但是身为导演的李沧东从未选择控制观众。
一个向观众寻求答案的创作者,却不愿干扰他人意识,他多少带有底层文人的清高。为创作保持高度敏感,意味着人性更易遭受重击。
持有愤怒是一件比持有才华更勇敢的事情。
“我把一切都看得很严肃,这就是我的电影最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请理解我,请保持严肃的心,请体恤我的浪漫主义。
这几天看到的几个已经消失的视频,涉及防疫带来的惨状请做好心理准备再点开
重庆的隔离区,白色的集装箱板房,白色的房子和白色的灯光照着惨绿的树,很多小孩此起彼伏凄厉的尖叫和哭闹叫妈妈,镜头对面的板房里有几个看不清脸的孩子扒着窗子,镜头后面传来很稚嫩的女孩音:妈妈怎么还没开饭呐,我想要吃饭。母亲的声音显得很平淡冷静:马上了。小女孩又问:什么时候开饭呐妈妈我好饿了,我都饿了还没开饭我好饿我想吃饭……妈妈温柔回答:再坚持一会儿,大白马上就来了。期间视频其他房间的孩子们凄厉的哭喊声没有中断过。
伊犁,八十岁老奶奶家冰箱里的食物被消毒的人全部清空了,奶奶气愤地操着普通话说: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撂掉了,冰箱里吃的肉,这么多肉、馍馍,冰冻的地方也全部撂掉了,全部,一个都没留,看看,还有这样子消毒的吗?我们也不是阳性病人,我们楼上住的是阳性病人,我们在楼下,把我们拉去隔离去了完了把我们房子消毒的全都空掉了,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撂掉了,我们吃啥呢喝啥呢,看,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撂掉了一个吃的也没留,回来啥都没有,我们都是阴性,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把我们拉去隔离完了回来吃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疯掉了
#梦境寄存
又是时而是参与/体验/第一视角时而是观看的观众视角。中间略去的话结局是一个母亲的离世,镜头视角是一边的桌子上出现了四位母亲另一边出现了四位女儿(应该梦里的角色就是有四对母女)。这个要离开的母亲的一生就是做完这两顿饭(给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女儿)。
还来?还来?还来?
#梦境寄存
可能太想看现场了……梦见ysjx的表演(是个神奇的三段式,旧+新节目,中途还换了次服装(像黑金源)有literally重生的情节,躺在冰面上,光点流动聚过来。
好笑的是梦里我在脑中认真发问这段为什么不用装置完成/可以怎么实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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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99公益日马太效应严重,越是国字头的大机构能获得的越多。所以能为小机构增加知名度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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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周记(二)
拉萨的夏天很短暂,秋天的感觉已经浓浓地沁在空气里。天气转凉,黄昏提前,窗外薄云和远山相互致郁。中途我给在单位值班的妈妈送过一次厚衣服和生活用品,走到小区门口,志愿者痛斥我:“谁让你出来了!下不为例!”我把东西放在栏杆上,后退20米。志愿者对那个袋子洗了个酒精淋浴,再递给路边的我妈妈。我和妈妈远远摆了摆手,看着她上车了。这大概是她在单位值班第20天。我们每天通话,妈妈给我说,她单位有颗核桃树,下雨的时候,核桃会落下来,她和同事会去捡着吃。我很馋新鲜核桃的味道,尤其是,倘若心情好很有耐心,剥去果仁的柔软外衣,多汁而清脆的核桃肉不会再有那种特有的苦涩,最是我的朝思暮想。妈妈单位食堂有病例的那两天,她只有泡面,和秋雨击落的两三颗核桃。
不止我一个人有亲人在外值班却无衣可添。周日,在我们小区的群里,一位邻居这样问志愿者:
“您好伟大的志愿者,我有个衣服要寄给在外执勤的医生,顺丰同城来取了,可否帮个忙?”
以上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复制粘贴来的。看到“伟大”这两个字,我狠狠笑了。志愿者在下面回复了他,自己送到小区门口。他又毕恭毕敬地回答了谢谢。我玩味了一会儿,想到我没有提前在群里打招呼,自然要被训斥。更在想,这“伟大”二字到底是真心还是讽刺?我截了图打了码,想发微博来着,紧接着发现,我的号被封了。哈哈哈。这是前天(9月4号)的事。
被封是意料之中的。当天,我其实也听说了很多离谱而危险的流言,正在想要不要讨论来着,但又很多顾忌,也罢,这些流言是过去二十年此地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提起来的事由,好似政治情绪中的稻草人,虽然有几分恐吓之意,更有立起无害的靶子的意思,不新鲜了。我自然无法印证那些流言的真伪,更觉得,在这种特殊时刻,不论真假,也自有许多召唤流言的意念。人们总要寻求一种认知上的调节,来理解这种被突然被剥夺的生活。尤其是在牺牲没有任何意义,且荒诞完全侵蚀了理性时,我们都宁愿相信有更大的、神秘的,虽然不为人知但一定合理的秘密解释这一切,填补我们草菅生命的虚无和轻缈。流言是一种安慰,是一种意志的选择。
上篇周记中写到,我所在的小区在”中高风险区”和”封控区”的推理题中给所有的居民留下悬念。我已经至少两周没有做核酸(记不清最后一次核酸的日子了),健康码中也查询不到14天以外的核酸,中途只有27日一次抗原自测。拉萨发布突然消除了“封控区”的说法,一百六十多个高风险区取而代之。在上一个版本的“封控区”中,我们在列表上以【本街道本社区和本小区】榜上有名。但抹去“封控区”的说法后,名单上只有【本街道本社区】的字样,不见小区的名字。邻居们几乎是带有侥幸心理和妄念还在群里问:那咱现在到底是什么区?
我心里想回答“无人区”调侃一下,但在群里我尽量不说话。答案揭晓了,封控区了一个月,至少14天没有核酸检测的结果下,我们是高风险区。今天,拉萨某个低风险小区的朋友给我说,他们每天都在做核酸。
周日的晚上,群里突然通知,政府要发放爱心菜和药,大家又一阵感激,“感谢政府,谢谢志愿者的辛勤付出”。但这时已经是午夜,我也已经赤条条踩着热水袋钻被窝了!当群里通知送到1单元的时候,4单元的我就听到了砸门的声音。有邻居在群里说敲门能不能轻一点,志愿者回复说“有的人听不见”。
我不想惊醒父亲,看到消息,起来穿衣,戴好口罩,坐在门厅里等候。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是否会有这种体会,越是不想被吓到,越是会被吓到。凌晨一点左右,天花板的顶灯陪我一起静静等着,邻居的敲门声本来远远的,闷闷的,但到我家门口时,突然那“咚咚咚”震撼地穿破了空气,仿佛就敲在我的脑门上。我被吓得一哆嗦,跳起来赶紧开门。
对方极速大喊:“家里几个人?”
我答“两个”
对方:“后退”
尼玛太紧张了,我当时觉得我要被掳走了,立刻后退贴在门对面的墙上(我家这里走廊空间并不大)。三个防护服在门口,一个贴在墙上写字登记,一个喊话,另一个拎着一个白色的编织袋放在我家门内,这时我又看到了两个白蓝色的盒子,神药是也——连花清瘟胶囊,你终于来啦。
放下药盒,这位志愿者掏出消毒剂喷洒一波。我贴着墙,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们把门“Duang”地关上了。我特别后悔没有把这一幕录下来,要不是我确认了地上白色编织袋里的冬瓜和西红柿,我还以为他们扔下了一个炸药包。主要是这风风火火的氛围太到位了。
说实话我的感受也真够复杂的。工作人员是真的很辛苦。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在凌晨一点,一定要砸开大家的门,挨家挨户送到。第二天早上不可以吗?这种辛苦的必要性是否恰好就在于其姿态性?
直到昨天之前,关于什么是“必要物资”的争论和分期,主要发生在小区居民之间。总有人提倡不要买非必要东西,也总有人主张某种东西其实是必要的。但在昨天,小区的物业突然颁布了官方的指导,必要物资为:“面粉、糌粑、米、油、酥油、牛奶、菜、药、卫生巾、学生用品。其余一律不配送。”
水果不在其中之列,面包更不是。我正好在一个面包群里团了吐司,老板开始一一退款,其中也有月饼。
往年,我很嫌弃月饼的。过度包装,高糖,难吃。其实也有一位好友在7月初就问了我拉萨家庭地址,说公司发月饼给我寄一盒。现在这盒月饼在物流中途,进退两难。我想等它到的时候恐怕国庆都要过了吧,这期货将会大大地贬值了,啊,个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但今年出于一种心理上的补偿感,我居然以18元一块散装月饼的天价预定了4块普通的豆沙莲蓉。我错过了雪顿节的牦牛酸奶,总可以有中秋的月饼吧?现在看来,非必要,没可能。
昨天晚餐的时候,我把非必要不配送的消息告诉父亲,他没有吭声。我在前天买了一些水果,非必要不配送的消息是昨天发的,那这包水果会不会送来,也成了悬念。父亲听我讲述来龙去脉,没有啥反应。用餐毕,磨蹭了一会儿,等我清理完剩菜残渣,他提着垃圾下楼去了。隔离以来他做饭,我洗碗,他仍垃圾,我买菜,分工明确。其实扔垃圾的地方来回也就一分多钟,等他回来时,他神神秘秘地在我面前伸出手臂,我才看清他手里握着的两颗小毛桃——这是绿化带里观赏桃树结的果子,还没有核桃大。“你凑合一下吧。”
我想起八月初,刚刚隔离的时候,我们尚需要在小区做核酸。下楼排队等待时,我对老爸表达过欠缺食物的担心,他指着绿化带的观赏桃树说这快熟了。我当时绝对以为这是个玩笑,谁想,现在我嘴里,正含着这又酸又苦的宝贝。
这几天我不敢看成都的新闻,不论是疫情的,还是地震的。我觉得我的神经系统已经不堪重负,我承受不起了。我也出现了那种鸵鸟心态,想让我的时间感再迟钝一些。毕竟只要不看手机,隔离中的今天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明天也不会和今天有任何不同。等待是最难的,难就难在它放大时间给你的感受。
今天傍晚,业主群里有另一个邻居提问:“各位业主们,请你们能帮我问一下,肝脏下垂。整夜无法入眠第四天了,这样脱下去。行吗。有认识医生的帮我问一下,谢谢你们。”
有一个邻居回复了饮食上的注意,说建议到内地手术治疗。另一个人说,好像可以送医院的。
这位病人回答“有具体困难,上不了医院。这里谢谢你的关心。”
然后近五百人的群就陷入了沉默,随后转移到了其他日常的话题:消杀的通知,求可以买到菜的微信群,等等。
剧烈的痛恨又涌上我的胸口。总有人觉得,不幸里掺杂着幸运——至少我们还有吃的,必要的食物,必要地活着。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这种自欺欺人掩盖的事实是,不幸里一定掺杂着更多的不幸。
试图当厨子 或桥
"我祝福你 天地不过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