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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说，中文在退化，清晰的表达被云山雾罩逐渐取代，破解文字背后深意的独特兴趣反复被党语言和言论审核加强。然而“山川异域，日月同天”被搬上台面批判，倒是帮我补充了一些思考。
我们所习惯的云山雾绕，是以割裂情感联结为目的的。战争式的伟正光词汇，以及累赘无必要的长句，所有的话佐料都想尽办法抹除感性表达，从而营造国家肌肉的震慑力。甚至，绕到你觉得反胃、抵触，更加大功告成。“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需要明白。”
诗歌则完全相反。这种云山雾绕不是目的，是通道。通过独特的语序和修辞，直接的、简直闪电般的，连结读者的情绪。你可以是身处任何情境、任何价值观、任何审美口味的人，却能瞬间获得共同的体验：“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明白。”
所以，无论是“山川异域，日月同天”，还是被迫下岗的陈衍强的“我落入城市的胃口，被上下班的牙齿慢慢嚼碎。”，这些跟华丽词藻、文艺矫情绝无关系。
一些人恐惧的，是自己掩藏的细腻情绪被发现，被拖出来，被连接，被强化。另一些人恐惧的则是连接本身。毕竟诗歌的美学，是一种绝对私人领域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