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孩子是我十几前参加一个比赛做的翻模样品的一部分,旁边有个老奶奶在给这个小孙孙用提线木偶讲故事。我赢得了比赛后,他们被浇成了一尊小小的铜像立在奥格斯堡木偶剧院旁的一家养老院里。石膏样品的奶奶和孙孙一直立在我的书架上,直到某一天我不小心碰掉摔坏了奶奶,于是就只剩这个小人儿还留在我身边。

它是我曾经的一个小小的成就,是我与奥堡的某种联结,也会让我想起那个冬天在长得像圣诞老公公的Schwendner先生的工作室里学习翻模做塑像的那些日子。那个低矮的小房子很古老了,土黄的墙壁有些歪斜,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屋内的墙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甲壳虫车模,在一个老旧的牙医座椅上坐着一位正在品热红酒的小个子白胡子老爷爷,身边摆着一副他被委托修复的破旧的油画。从我住的地方只需要走一分钟的路,就可以跨越寒冷钻入匠人矮人老爷爷的那个温暖的小屋里,那是我在奥堡极为美妙的回忆之一。如今我已经不在那里居住很多年,而前年我再回奥堡去看望他的时候,经常来他这里喝酒聊天的朋友在外面收拾东西,一问才得知Schwendner先生已经过世了。我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那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在这世界上结识的每一位朋友,都会有一天必须与他们告别。

上一周在德国的家里收拾东西,准备搬离这个住了六年的地方。那些摊在地上的过往好像是过去几年不断长大的自我的外化,十分难以割舍,但其实不必需,也实在带不走。每天一点点地送人或是丢弃,很艰难,像在割自己的肉一样。我丢掉了很多曾经对我有重要意义的物品和画,也不得不告别了这个听故事的小孩。虽然不能带走他们,我都留下了照片,算是给将来回忆留下了索引的页码。

无论是奥格斯堡,还是这对祖孙,还是Schwendner先生,谢谢你们曾经的陪伴。虽然你们不在我身边了,还会一直住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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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finity 原来大好几天没在毛象见到你 是在搬家呀 祝搬家顺利
你的作品 感觉都非常让人安心 是小时候冬天身上穿的粗棉布衣那种安心 :ablobcatheartsqueeze:

@schreiben awwww 谢谢!已经搬家结束了,很顺利 :ablobder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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