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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家家# #实在是不想写了##不用我说也知道谁车戏铺垫又写长了# 

01/

劳埃德先生有许多在这个年纪不能够理解,或者说本不应当费功夫去理解的事情。

比如说,女儿阿尼亚为何如此神出鬼没。这不仅仅指小女孩随时随地准备好出现在每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为了“工作”,当然——也指六岁的阿尼亚常常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得他在想什么的秘密。正如他同面试教官所说的那样,阿尼亚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样,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
不过,鉴于女儿顽劣又爱玩耍,(还沾点挑食,)福杰先生并不认为这孩子拥有过人的智力,反而是觉得她幸运出奇。爸爸工作本来就很辛苦了,除了尽一切办法、尽善尽美完成普通人教养女儿的任务,劳埃德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怀疑这孩子。

不过,妻子约尔就不在豁免名单之列了。

约尔·福杰,名义上是市政厅的行政文员,照本国战前某位大名鼎鼎的社会学家的诠释而言,这文雅恬静的女子该是这个倒霉的、塞满盲盒匣子的屉柜的一部分,负责随机抽取不必要的麻烦并尽可能拖沓地处理掉。
——情报贩子弗朗基的消息怎么会有错呢?约尔小姐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美丽、娴静、温和的,随时随地准备好为上司与家人来一杯茶的女士啊。
就像社会上每一个人要求女士们所做的那样,弗朗基洋洋自得地补充道,“她一定是个好妻子,我跟你打赌,怎么样?”
不怎么样。
劳埃德·福杰——或者说大名鼎鼎的头号间谍“黄昏”先生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此前他已经进行过一场谎言与伪装,就为了试探他的新婚妻子到底是不是主动埋伏在他身边的同行。弗朗基就这么顶着黄昏给他塑上的假面,正经八百地对他说:“觉得辜负她了吧,黄昏。你也有辜负别人的时候哦!”

我有很多辜负别人的时候,黄昏想,辜负女人更是家常便饭。
君不见,在约尔小姐之前,他还化名风度翩翩的罗伯特先生,与目标人物的女儿共进晚餐呢。
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刹那,也许失去利用价值的卡莲小姐是悲痛而不解的,但他并不会对那些负面情绪负责。
“我有更重要的价值需要履行。”黄昏先生如此说道。
假如说他辜负黑道的女儿,是因为她只是完成任务的跳板,同时兼具某个不光彩的身份;那么作为任务的另一张跳板,还是秘密警察尤里·布莱尔的姐姐,她是否就可以被顺理成章的辜负了呢?
黄昏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劳埃德·福杰不需要理解这种事。
他只需要扮演一个和善有礼的丈夫、温和严谨的父亲。
至于女儿的玩闹、妻子的脱线,他都可以置之不理。完美家庭只是三人的表象,而完成任务只需要这样一张华美端庄的面孔就可以了。试想,如果在皮囊下生出了其他的什么,任何多余的东西……好比说丰盈充沛的情感与眷恋,他还怎么忍心向如今的生活道别,走向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下一个任务呢?

“爱”。

人们总是被这样的感情牵动全身,乃至于交付出命运的自主权。
想想啊,一枚小小的指环圈起这世界上各式各样的饮食男女的命运,将他们圈进在“日常生活”的夜莺笼中。正是期望这样的生活不被打破,才会有人对“和平”的期盼。
人总是十分脆弱的。

02/

人总是十分脆弱的。
约尔·布莱尔被如此教导道。

“园丁”选育着合适的花朵,鼓励他们舒展开枝条,绽放娇艳花朵的同时,也要展示出那些伴生的荆棘。命运往往如此,如果你不生出荆棘来保护自己(以及所爱的一切),娇艳欲滴的花枝转眼就被人践踏在足下。
“不过呢,约尔酱,你瞧……”男人举起尖锐的武器,迎着光向女孩展示它锋利的尖刺。“约尔酱,人都是十分脆弱的哦。你要用这亮晶晶的武器保护那些脆弱的人;而我呢,负责告诉你,哪一处是人类最不设防的弱点所在。”
“店长,这是什么?”
是蔷薇小姐琉璃窗外盘踞百年的尖刺,亦或是扎破她的手指、害她陷入沉睡的纺锤棒?
荆棘公主、蔷薇小姐、睡美人,里世界的小姐需要里世界的名字。沉眠在荆棘与花朵缠绕的古堡中的公主,等待着许多年后偶然来到的——也许是命运的必然,不过谁关心呢——某位王子。他骑着白马,在晨曦之中缓缓走进睡美人的帷幕,在她的额头上落下饱含爱意的一吻。

“于是,公主苏醒了。她与王子就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讲完了,约尔合上了童话书。
“好无聊,”弟弟评价道。尤里是个早慧的孩子,念书用功,头脑也好。他(曾经)是姐姐约尔活在世界上的唯一指望。
“唔,为什么呢?”约尔眨着眼,茫然不解道。
“王子是变态吗?他为什么要亲吻一具死尸的脸庞(如果是姐姐我倒是愿意)?过去一百年了,睡美人还没有老去,还保持着青春活力吗(姐姐当然是最漂亮的)?最重要的是,破除诅咒需要有人满含爱意地亲吻公主吧,仅仅因为美色吗,这男人真肤浅啊(如果是姐姐就顺理成章了呢)!”
“真是好问题呢。不知道写故事的人有没有考虑过哦。”约尔笑了起来。弟弟的聪明是她的慰藉,不过她并不会深入思考这样的问题。童话仅仅只是童话。这一点尤里也认同——这样的时代,怎么会有人将童话当真呢。假如没有王子的拯救,公主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了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个亲吻姐姐,拯救她的人,必须是自己。
在煤油灯吹熄的那一瞬间,感受到姐姐呼吸的尤里,在心底如此许愿道。

时间拨回到现在,尤里不得已接纳着姐姐新的姓氏。夫姓,福杰。真可恶啊,姐姐原本是冠与与自己相同的姓氏,如今却作为福杰家的妻子、作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哪怕姐弟拥有相似的面孔)“福杰”夫人!荒谬!可悲!
一百年过去,蔷薇小姐等到命中注定的王子。她称呼他为:“劳埃德先生。”
且不论尤里是否为这样的称呼烦躁,也不论听到这样称呼的学园面试官是否满意,约尔始终为某一件事苦恼着。
“劳埃德先生似乎对我太过客气了。”她对同事小声地抱怨道。
“比如说呢?”
约尔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忸怩着吞吐着词句,仿佛在斟酌着事态的真与假、好与坏:“比如说呢。”
我与劳埃德先生之间永远保持着敬称。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福杰先生”,亲密些的称呼他为“劳埃德先生”,弗朗基那样的挚友则直呼其名,或者用“那家伙”这样的昵称。而约尔作为妻子,却只会像一个朋友那样称呼他。

——不不不,约尔,不要这样想。你不是他真正的妻子,他并不——“哎呀前辈,你这样就不行了。达令之类的昵称也没有吗?福杰先生不会只看上了你的美貌,却不爱你这个人吧。”

(他并不是我真正的丈夫。)

……他并不爱我……吗?
约尔的文雅端庄的面孔上,头一次露出某种近乎于失魂落魄的表情。然而那样的破绽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扬起了笑脸,“怎么没有嘛。劳埃德先生只是不喜欢我在公共场合这么称呼他而已。”

“前辈还在嘴硬呀!你已经嫁给福杰先生一年多了,不打算生出自己的孩子来吗?前辈已经二十七岁了哦,如果再不生小孩,恐怕以后都没办法生孩子了。阿尼亚那孩子虽然可爱,可是终究不是亲生的孩子,如果某一天福杰家不要前辈了,前辈也无计可施哦。”

(“阿尼亚小姐,是喜欢以前的妈妈,还是喜欢现在的妈妈?”)

(“阿尼亚小姐也很喜欢我的,福杰太太。”)

(“何况,阿尼亚这孩子也很喜欢你。我恳请您继续作为她的母亲,约尔小姐。”)

那些记忆碎片纷纷涌出脑海的分神之刻,约尔耳畔最清楚的一句话却是来自于店长。他说,——他曾经说过,人类是很脆弱的。
是啊,人类是很脆弱的,约尔想。就像有人费劲心思养育温室之中的蔷薇花,也还是会有疏忽的,弄破它的时刻。
“所以人类是需要爱的。”
爱会让古堡的蔷薇帷幕自由生长数百年,那些野生的荆棘也在等待爱情。
约尔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淌了下来。

03/

黄昏处理完工作回到家时,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了八点钟。
这是正常的,管理者女士是个工作狂,连累属下也常常为工作奔波。尤其是外交情势如此恶劣,以至于明眼人都看得出战争已然箭在弦上的今天,谈什么八小时工作制这种和平年代的美德啊。
只是可怜阿尼亚和邦德,今晚注定要在外卖和福杰太太的黑暗料理中选择一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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