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晏黄,但是没写完,估计不会写完了所以就这样吧
晏几道出身名门,这事人尽皆知。不过他目前的职业和家学渊源只能说是毫无关联,毕竟晏殊是著名教授,而晏几道决定去演戏。他外貌条件很好,双眼皮的弧度都显得八分柔软里还有两分凌厉(通稿语),但并非科班出身。他很有演戏的天才,但是才华和美貌还不足以让他崭露头角,还需要一点点运气。事实证明,他不缺运气。非常戏剧化,他是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凌晨四点走在街上,按理来说这是无人出没的时间点,他运气偏偏就有这么好,一位非常年轻的女性撞到他身上。当然,这不是桃花运,是事业运。
她自我介绍叫小蘋(小蘋。晏几道在心里重复一遍),之所以凌晨四点在外游荡是因为刚刚结束一段拍摄。哦,她突然笑了,我是个小演员。
小蘋向他道歉,最后走远两步——这时候晏几道才看到她穿了一件非常漂亮的罗衣,如果她撞的是别人或许会以为见鬼了——细细打量这个年轻男子的脸。
小蘋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剧组其实还缺一个男配,是很有意思的角色,你有兴趣吗?
我太有兴趣了,他心说。但面上仍旧保持矜持:好呀。
这就是晏几道接到的第一部戏。一部文艺片,名字用了前人诗句,微雨燕双飞。小蘋演话剧演员,在关汉卿里演朱帘秀。他总是在台下坐着,沉默地看着台上。他性格孤僻,与家人关系糟糕,于是选择在剧院里做一场大梦。而世上没有不醒的美梦,家人最终决定让他出国留学。最后一场关汉卿,他偷偷溜进后台,在化妆桌上留下一张字条:锁春愁不放双飞燕。片子不是好片子,剧情也俗套,要不然也轮不上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但导演很有审美,他在这部片子里的一些镜头犹如一种严宽,眼神深情而迷离,截图在互联网疯传,俨然崭新的娱乐圈神颜。
但是,重要的是这个但是,他平生最看不起庸脂俗粉,再瞧不上一意迎合市场的作品。第一部戏之后,他又归于沉寂。郑侠(那个导演)劝他别太挑,“人嘛,生活嘛”,晏几道翻白眼,捏着嗓子念:“远隔着千山万水,你是如何来到这独乐园的?”
郑侠:呕。
晏几道:这不就对了,哥。
晏几道:再给你念一个。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眼睛瞪圆:“不会的……你是凤凰神,你一定有办法救他……”
郑侠:小七,收了神通吧。
郑侠:对了,最近我手头又有一个新本子,一直没给你看,要不你看看。我觉得不错呢。
晏几道说好的,看看就看看。
“……这个,我很喜欢。哥,给我演男主吧。”
他看完剧本,呆了一会,突然蹦出这样一句。
郑侠说:“你还真不客气。”
郑侠说:“我不能决定,得让编剧见见你。”
晏几道很赞成:“这么有才华,要见。如果他不同意我演主角我也可以跑个龙套的!”
郑侠说:“我觉得他会同意的。”
然后,晏几道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推开了星巴克大门。他刚走进去,一年轻男子听到声音从笔电里抬起头,冲他挥手。他观察到电脑边缘锋利,是一个很美的工业产品。他毫无缘由地觉得此人就是他要找的编剧。
编剧说:嗨,你就是晏老师吧?
他点头。自得了一下直觉的准确性。
编剧说:我叫黄庭坚。
他说:你好。
又说: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黄庭坚挑眉:我猜到了。
他说:拟古杂言。
嗯,拟古杂言。黄庭坚说。
名叫卫南的少年,出身于很普通的一个小镇,很普通的一个家庭。父亲是基层公务员,母亲是教师,可以说是很体面的职业。学习成绩不错,人际关系良好,过着平静且幸福的生活。
就是这样的少年,忽然有一天出走了。他孤身一人,没有积蓄,坐上前往北方的火车。他如此轻易地抛下自己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就连卫南自己也不知道。他年轻,冲动,敏感,对成为诗人有着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像很多小说,或者很多电影,诗人一定要走过很远的地方才行。他抵达很多城市,在火车站坐一天,然后就去打零工,筹集下一辆列车的旅费。他见到很多很多人。他在见到第一个在麦当劳为癌症小孩筹款的聋哑人时,心想:我该写诗了吗?但他后来又见到很多这样的聋哑人,有些在下个路口再次相遇,他故意向对方问路,得到了很有礼貌的回答,普通话标准。他想:这时我好像应该写诗。打工的时候、在公园长椅上睡觉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看到年轻而消瘦的男人把诊断书烧了点烟的时候、在无人的夜晚凝视月亮的时候、在遇到一位卖糖水的老者的时候、在忽然闯进一家灯光昏暗的理发店的时候、在与一位长发青年擦肩而过的时候,在很多很多个平凡的时刻,他觉得:
此时我好像应该写诗。
卫南没有写诗的才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写诗,他只是继续自己的旅途。他走过很广阔的土地,也走过一些不算太久远的时间。他走过暴雨、走过洪水、走过停电、走过保持寂静的几座城市。他走过夏至、走过白露、走过小雪、又走过惊蛰。他回到家前的最后一站,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一个海岸。可他并未走到海岸,他路过桃花,抵达一处河岸。工人正使用相当大的铁质器具疏浚河道。
忽然之间,卫南写出了他的第一句诗:春风自是人间客。在他得到这句诗时,他从水中醒来。
这个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晏几道说:“春风自是人间客。我知道下一句。”
黄庭坚说:“说来听听。”
“张主繁华得几时?”
他笑起来:“你真刻薄。”
你更刻薄。他在心里说。
“不知你现在是否愿意给我这个角色?”
“那是我的荣幸。”
开机相当利索,几乎说开机就开机了。郑侠坚持不找专业演员,晏几道说那我呢,郑侠说你算专业的?晏几道沉默。编剧在旁边笑个不停。他们在微博上发招聘演员的广告,响应者寥寥。他们辗转过许多城市,拍理发店那一场时没有合适的女演员(或称女路人),晏几道忽然说要不叫小蘋来吧。没有说试试。小蘋居然真的来,郑侠说好久不见,黄庭坚说诶,你们认识她?还是晏几道更震惊一些:什么情况??
哦,她是我学姐。我俩学化学的。黄庭坚回答。
化学系,一个写剧本,一个演戏?震惊的轮到郑侠。
小蘋说是啊,知名天坑,反正都是找不到工作,不如选个开心一点的事做。黄庭坚重重点头。他盯着晏几道,眼神在说:你呢?
晏几道说:我是学哲学的。
黄庭坚大笑。你让我想到那个哲学学士要饭的表情包。
但他并不会真的去要饭。郑侠说。
那倒也是。看来真的会去要饭的只有我们这种穷苦大众了!等我沦落到天桥的时候,记得给我你的家庭住址。他拍拍晏几道的肩,递过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去国(晏黄,但是没写完,估计不会写完了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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