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去参加太空探索主题VR活动（Space Explorers: The Infinite）的路上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一句不够好。出国后更加意识到“怜草木”本就是“识乾坤”之起始，于求知、于阅世皆然。而“犹”字的转折太明显，便有刻意乃至突兀之嫌。“犹怜”的潜台词是“已识乾坤大，本不必怜草木青”，这在情理上都不太经得起推敲。很难想象物理学家会感叹已搓原子弹、犹解热力题。杜甫笔下乾坤之大与草木之微更是一体。当然我原以为这句是当代网友编的QQ签名之类，不必过分考究字眼，上述内容也只在脑海里过了一通便罢。直到今天文盲如我才得知，这是出自马一浮作的五律《旷怡亭口占》，顿时印象大变，只觉字里行间尽是乾坤草木都装不下的鼓胀Ego。我认为不够好的“已识……犹怜……”或许正是作者及爱援引这两句的人自我标榜所在。又回想起刚上大学时被懂王当面科普“你修宋代的课居然不知道张载？”我便问张载是谁。答曰：“横渠四句都不知道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说哦原来是他讲的啊，那他建树是什么呀？对方答：“就是他提出了横渠四句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此无限递归下去。从那时起我心底便存了儒学大师都爱讲漂亮大话的刻板印象